第(1/3)页 京城的夜,被雨水泡得发胀。 城外西边的一处偏房里,灯火摇曳。这是礼部给候补官员安排的临时歇脚地。 孙冉靠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闭着眼,听着窗外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雨声,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扬州恢复之前的繁荣? “大人……哎……” 老张蹲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碗早已凉透的杂面糊糊,那张老脸皱得跟风干的橘子皮一样。 “孙大人,您这是何苦呢?”老张叹了口气,看着自家这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转头又把皇帝给得罪了的主子,“哪怕不去户部享福,去扬州也好啊,听说过去那扬州可遍地是黄金呢!” 孙冉没搭理他,翻了个身,背对着老张。 老张见怪不怪。他端起碗喝了一口,被冷风呛了一下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 他看着窗外那瓢泼大雨,忍不住嘟囔了一句:“这老天爷也是疯了,雨都下三天了还没个停的时候。这么下法,是要把人都淹死不成?” 咚——! 一语惊醒梦中人。 孙冉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,动作太大手臂传来撕裂感,但他顾不上这些,几步冲到窗前,一把推开窗户。 狂风携带着无尽的雨水,瞬间打湿了他的前襟。 “三天……”孙冉死死盯着黑乎乎的夜空,瞳孔剧烈收缩,“这雨,下了整整三天?” 老张被吓了一跳,手里的碗差点摔地上:“是、是啊大人。从您被绑的那天起就在下,进了京还在下,这一路几百里地,就没见过干爽地儿。” 几百里地……全在下雨? 一副地图在孙冉脑海中铺开。 东昌府,地处鲁西平原,地势低洼,形如釜底。京杭大运河穿城而过,那是整个北方的水动脉。 若只是局部暴雨,尚有沟渠可排。 可若是方圆几百里普降暴雨,上游的山洪,中游的积水,再加上运河水位的暴涨…… 孙冉面部煞白,比失血过多那天还要难看。 他想起了离开东昌府那天,城门口跪送的百姓。那时候,护城河的水位就已经漫过了石阶的第一层。 他想起了那刚修的风力翻车,那是用来提水灌溉的,不是用来排这种灭顶洪水的! 还有清平县那些刚分到种子和牛的百姓,他们住的窝棚区,就在地势最低的洼地里! “要出事。” 孙冉转过身,声音低沉得可怕,“要出大事。” 老张愣愣地看着他:“大人,出啥事?咱们不是要去扬州了吗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