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传我的令。派人分头去易县下辖各村,把这条令传到每家每户。” 他竖起一根手指。 “第一,大贤良师所赐仙豆,必须全部种下。颗粒不剩。谁敢不种,谁敢拿去换粮、煮食、倒卖,一经查实,按抗拒天令论处,重罚。” 管事的连连点头,提笔记录。 张牧竖起第二根手指。 “第二,凡是种我张牧名下田地的——” 他顿了一下。 那些田,他已经说过不要了。 但名义上,那些佃户种的还是张家的地。 按规矩是要交租的。 “种仙豆者,免租。” 管事的愣了:“全免?” “全免。一粒租子都不收。” 张牧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 “种其他东西的,照常收租。四成,一文不能少。” 管事的嘴巴张了张,但什么都没说。 他看得出来,这位张大人是认真的。 这一手够狠。 你不信仙豆?行。 你种你的粟米小麦。但你种的是张牧的地,四成租子交上来。 你信仙豆? 好。 种了就免租。 零成本。 傻子才不种。 “去办吧。”张牧摆摆手,“今天之内,所有村子都得通知到。明天一早我要看各村的回报。” 管事的领命出去。 张牧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。 桌上那碗水已经凉透了。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凉水入喉,激得牙根生疼。 他想起大贤良师说过的一句话。 “你的恨,不该浪费在磕头上。用在该用的地方。” 张牧放下碗,重新拿起了笔。 账册上还有几十页没算完。 易县十三个乡、六十七个村、两万多口人的赈灾粮怎么分、豆种怎么调配、各村拨多少人手挖渠排水——这些数字不会自己跑出来。 他得算。 一笔一笔地算。 算盘珠子劈啪作响,在安静的县衙后院里,像一阵密集的雨点。 窗外,太阳开始升高。 易县城里,骑马的传令兵一个接一个地从县衙门口冲出去,朝着四面八方的村庄飞奔而去。 马蹄踏碎了路面上的水洼,溅起一片片泥浆。 那些泥浆落回地面的时候,十里铺的李三娘正蹲在自家田里,给昨天种下的豆种浇水。 狗儿蹲在旁边,小心翼翼地拨开覆土,看了看底下的豆种。 “娘,好像没发芽。” “才一天,急什么。” 李三娘抬头看了看天。 太阳出来了。 真好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