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大到看不见边。 从地平线的这一头,一直铺到地平线的那一头。 像是有人把整片天空换了一块。 换成了一块黑色的铁板。 “这他娘的……” 甘宁的后半句话被淹没了。 因为雨来了。 没有任何过渡。 没有先飘几滴试探。 暴雨。 直接就是暴雨。 铺天盖地的、倾盆的、仿佛天河决口一般的暴雨。 雨点砸在铁甲船的铁壳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敲击声。 叮叮叮叮叮叮叮—— 像一万个铁匠同时在敲铁砧。 甘宁被雨水浇了个透。 他的头发瞬间湿透。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。 然后他看见了张皓。 瞭望台上。 暴雨之中。 张皓站在旗杆下面,双臂平伸,道袍被雨水浇得紧贴在身上。 雨水沿着他的手指尖滴落。 闪电在他身后炸开,把他的剪影投在甲板上,拖得很长很长。 他没有动。 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石像。 甘宁的嘴唇动了一下。 他想说什么。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 因为他感觉到了—— 船在动。 搁浅的铁甲船,在动。 船底那种死死卡在河床上的沉闷感,正在消失。 水位在涨。 暴雨砸在汾水里,砸在两岸的山坡上,砸在每一寸土地上。 无数条水流从山上冲下来,汇入河道。 汾水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。 五尺九。 六尺。 六尺三。 六尺七。 七尺。 七尺五。 八尺——! “吞天”号的船底离开了河床。 那种搁浅的沉闷感彻底消失了。 船体轻微地晃了一下,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巨兽终于挣脱了束缚。 桨轮开始转动。 先是缓慢地。 然后越来越快。 甘宁的手猛地攥紧了舵柄。 他感觉到了速度。 铁甲船在加速。 水位还在涨。 河面在变宽。 原本窄得像肠子一样的河道,在暴雨的灌注下,变成了一条宽阔的、汹涌的、奔腾的大河。 “报水深!” 甘宁吼。 嗓子都劈了。 前方艨艟上的水手在暴雨中拼命把测深杆往水里捅。 “一丈二!” 甘宁嘴角咧开了。 一丈二。 “吞天”号吃水七尺。 还富余五尺。 够了。 他用力搓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。 两艘铁甲船紧跟其后,船头犁开暴涨的河水,白色的浪花在铁壳两侧翻滚。 再后面,上百艘战船展开阵列,桨轮飞转,乘着暴涨的水势顺流而上。 整支船队像一把钢铁铸成的箭簇,在暴雨中劈开汾水,直指太原。 “全速前进——!” 甘宁扯着嗓子吼。 他腰间的铜铃在暴雨和河风中疯狂摇晃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