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压到镇北城时,风沙贴着巷口滚。 偏厅里灯火不多,案上铺着三本新册,纸页刚裁好,边角还硬。 许清欢坐在案前,手边放着江宁送来的一包脱水菜,封泥还未拆尽。 铁兰山坐在上首,老孙蹲在案边,拿炭笔在纸上改字。 “药粮二字,要分开写。” 许清欢点了点册面。 “入库走军需,出库走军医。斤两归军需官记,病症归军医记。” “谁领了,领给谁,今日喝了几碗,明日牙龈可还出血。” “夜里能不能辨路,全要落笔。” 老孙抬头。 “钦差大人,这样写,军医营人手怕是不够啊。” “那就调学徒。” 许清欢把炭笔递过去。 “不会写病症,就照你口述抄。不会辨轻重,就先分三等,重症、轻症、夜巡。” “谁敢乱报,先打二十军棍,再查他背后哪营。” 铁兰山听到这里。 “军需官也双签?” “对。” 许清欢把册子翻到空白页。 “每日开仓,军医签一次,军需官签一次。” “军医不签,军需官不得出菜。军需官不签,军医不得私领。两边互相盯着,谁想偷半包,都得先过两道手。” 铁兰山哼了一声。 “这样麻烦,可麻烦得有用。” 老孙把炭笔搁下,揉了揉手腕。 “老朽再加一句,病卒若停用,也要写缘由。” “好转、调营、死亡,都得写清。” 许清欢看了他一眼。 “写。” 门外传来靴声。 许战掀帘进来,甲片上沾着沙,手里拿着一张供词。 “小姐,赵奎招了。” 铁兰山抬起头。 “谁给他的胆?” 许战把供词放在案上。 “他说,有人给了三十两银子,让他白日里在伤兵营散妖言,咬死脱水菜伤身。” “银子从城东羊市后巷交的,交银的人戴斗笠,没露名。” 李胜在旁边骂了半句,又硬生生压住。 “就三十两,他敢拿满营伤兵的命来赌?” 许战继续往下讲。 “他还交代,夜里另有人动手,目标是临时仓。” “对方说,只要仓一烧,明日各营必乱,药粮册也推不下去。” 偏厅里安了片刻。 铁兰山猛地起身。 “临时仓里有多少?” 李胜赶紧答。 “今日开封后,余下全在仓里,三百多斤。” “仓在伤兵营北巷,原是旧皮甲库,墙厚,门上两道锁。” 老孙急了。 “那还等什么?调兵去守!” 许清欢没有起身,只把供词拿起来,看了两行,又放回案上。 “仓房周围,今夜风往哪边走?” 众人都愣了一下。 李胜最先反应过来,跑到门口问守夜亲卫,片刻后回来。 “西北风,风口从旧皮甲库往伤兵营外街吹,火烧起来,烟会往东南压,不会直接灌进病帐。” 许清欢把册子合上。 “李胜。” “在。” “你带两个人,别点大灯,拿总兵府后门钥匙,把陶罐全转到伤兵营地窖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