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六上午九点。沈芸的车停在陆渊住的小区门口。 白色的本田雅阁,开了四五年,但保养得很干净。 陆渊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,后座上已经堆了不少东西——两箱牛奶、一袋水果、几个礼盒。 "给我爸妈的。"沈芸说,"你不用管。" "我也带了。"陆渊晃了晃手里的袋子,"两条烟,一箱奶。" 沈芸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。 "行,算你有点眼力见。" 车子启动,驶入主路。 周六的路况不错,车流量不大。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,有些刺眼。沈芸从遮阳板上拿下墨镜戴上,侧脸的轮廓显得干练利落。 "两个小时左右能到。"她说,"路上咱们对一下口径。" "好。" "我跟我妈说的是,我们三个月前在医院偶遇的。"沈芸说,"高中同班,但那时候不熟,毕业后没联系。三个月前我去医院帮一个朋友咨询住院的事,正好碰上你,加了微信,聊着聊着就处上了。" "你去医院帮谁咨询?" "就说帮一个委托人了解情况。"沈芸说,"我是律师嘛,帮当事人跑医院很正常。万一我妈追问细节也不怕。" 陆渊点点头,这个说法确实合理。 "那我们高中为什么不熟?" "就说那时候你闷,不爱说话,我也没注意过你。"沈芸瞥了他一眼,"这也是实话吧?" 陆渊想了想,好像确实是实话。 高中三年他坐在教室后排,沉默寡言,存在感极低。沈芸是班里的风云人物,成绩好、长得好看、朋友多,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。 他暗恋了她三年,她大概连他的名字都记不全。 "行。"他说,"就这么说。" "还有,感情进度,就说刚确定关系,还在相处。我妈肯定会问什么时候结婚,你就打太极,说'感情的事急不得',或者'我们都想先稳定一下事业'。" "好。" "我爸话少,不爱问东问西,你跟他聊聊天就行。我妈是话痨,你做好被她盘问两小时的准备。" "我尽量应付。" "还有我弟。"沈芸想了想,"你见过他吧?" "沈浩?"陆渊回忆了一下,"见过。高二那次我去你家拿物理笔记,你弟在写作业。" 那是将近十年前的事了。沈芸物理学得好,陆渊去借她的笔记。她家就在学校附近,他骑自行车过去的。 那时候沈浩还在上初中,瘦瘦高高的,戴着一副蓝框眼镜,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做题。陆渊进门的时候,他抬头看了一眼,喊了声"姐,你同学来了",然后就继续埋头写作业。 印象里是个很安静的男孩。 "他现在变化挺大的。"沈芸说,"你可能认不出来了。" "怎么变了?" "胖了很多。"沈芸说,"上大学的时候一百三十多斤,现在估计有一百七了。天天加班,不运动,吃外卖,宵夜靠泡面和炸鸡续命,能不胖吗?" "他在华耀多久了?" "一年半。"沈芸说,"毕业就去了,985计算机专业,校招进去的。刚去那会儿还挺高兴,觉得大厂嘛,有前途。干了半年就开始叫苦,但又舍不得那个工资。" "工资多少?" "他没跟我说过具体数字,但应该不低。华耀给应届生开的价在行业里算高的。"沈芸顿了一下,"但那个钱不是白拿的。他们部门是出了名的卷,早十晚十是常态,忙起来凌晨一两点才下班。上个月他跟我打电话,说连续三周没休息过。" 陆渊没有接话。 他在急诊接过几个程序员猝死的病例。最近的一个是两个月前,二十八岁,连续加班一周后在工位上突然倒下,送来的时候心跳已经停了。家属在走廊里哭得撕心裂肺,他媳妇怀着六个月的身孕。 那个人没救回来。 "他本来不打算回来的。"沈芸继续说,"项目正在冲刺,请假很难。但我妈听说我要带'男朋友'回去,高兴坏了,给他打了七八个电话,非要他回来见一面。他拗不过,请了一天假,但说了要带电脑回来,随时处理工作。" "他从哪儿回来?" "从盛海。"沈芸说,"坐高铁到省城,再转大巴到县里,单程差不多三个半小时。昨天晚上到的。" 陆渊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 车子上了高速。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变成了大片的农田和远处的丘陵。天很蓝,几朵白云悬在地平线上方,是典型的初夏好天气。 沈芸开着车,陆渊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。 车里放着音乐,声音不大,是一首老歌。 "陆渊。"沈芸突然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