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六傍晚六点半,陆渊站在烤鱼店门口等人。 张远挑的这家店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,门面不大,招牌上写着"老刘烤鱼",红底黄字,油腻腻的。门口支了几张折叠桌,坐了不少人,烟火气很足。 陆渊到得最早。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,出门前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领子立起来,最后还是放下了。 六点三十五分,张远来了,旁边跟着一个女孩。个子不高,圆脸,马尾辫,笑起来很爽朗。 "哥们儿!这是小燕。" "你好。"陆渊跟林小燕握了一下手。 "你女朋友呢?"张远往他身后看。 "在路上了。" 又过了两分钟,沈芸从巷口走过来。浅灰色针织衫,黑色九分裤,头发散着,比平时随意一些。 "你好,我是沈芸。" 张远看了看沈芸,又看了看陆渊,凑过来压低声音:"哥们儿...你行啊。" 陆渊没理他,转身往店里走。 ... 四个人在靠里面的桌子坐下。 张远拿起菜单就开始点。 "烤鱼肯定要一份。麻辣的还是蒜香的?" "麻辣吧。"林小燕说。 "沈芸姐你吃辣吗?"张远问。 "吃。" "那就麻辣。"张远又翻了一页,"再来个毛血旺...不行,跟烤鱼重了。来个酸菜鱼片汤吧..." "你点了烤鱼又点鱼片汤?"林小燕翻了个白眼,"你是鱼投的胎吗?" "鱼好吃嘛。那换一个...口水鸡?凉拌木耳?再来个..." "你让人家也点啊。"林小燕把菜单抢过来,递给沈芸,"沈芸姐你想吃什么?别客气,他请客。" "谁说我请客了?" "你约的人你不请?" 张远张了张嘴,认了。 沈芸接过菜单看了看,点了一个蒜蓉西兰花和一个拍黄瓜。然后很自然地转头问陆渊:"你要加个什么?" "随便。" "他每次都说随便。"沈芸对林小燕摇了摇头,"跟他吃饭最头疼,问他吃什么永远说随便。" "张远也是!"林小燕像是找到了同类,一拍桌子,"每次视频问他晚上吃了什么,他说'随便吃了点'。我说吃了什么?他说'忘了'。你能忘了自己吃了什么?" "能。"陆渊和张远同时说。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,同时叹了口气。 "男人。"沈芸说。 "一个德性。"林小燕说。 张远冲陆渊使了个眼色,意思是"她俩这么快就结盟了"。陆渊没理他。 菜点好了,张远又要了一箱啤酒。林小燕拦了一半:"你少喝点,上次喝多了在出租车上唱歌,司机差点把你扔下去。" "那是因为我唱得太好听了,司机嫉妒。" "你唱的是《两只老虎》。" 张远给每人倒了一杯。沈芸把杯子推回去:"我开车来的,喝不了。" "喝一杯没事吧?" "她说不喝就不喝。"陆渊说。 张远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沈芸,嘿嘿一笑:"行,听嫂子的...那嫂子喝什么?" "有橙汁吗?" "老板,来瓶橙汁!" ... 烤鱼端上来了。 滋滋冒着油,辣椒花椒铺了满满一层,香气扑鼻。四个人开始动筷子。 "小心烫。"陆渊看到沈芸伸筷子去夹鱼肚子上的肉,随口说了一句。 沈芸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嘴角弯了弯。 林小燕在旁边捅了捅张远的胳膊,小声说:"看到没?人家男朋友会说'小心烫'。你呢?" "我...我也会啊。"张远赶紧转头,"小燕,小心烫。" "你这是现学现卖。" "学以致用有什么不对?" 几个人边吃边聊。 "沈芸姐,你们律所平时忙不忙?"林小燕问。 "看案子。有时候一周开三四个庭,忙得脚不沾地。有时候一连几天都在整理材料,坐在办公室里屁股都长到椅子上了。" "跟我们差不多。"林小燕说,"我们医院小,人少,什么活都干。有时候一个夜班从头忙到尾,第二天下班腿都是软的。" "你在县医院什么科?" "内科。什么病都看,感冒发烧高血压糖尿病...老年病人特别多。有些老头老太太,每周来一次,跟上班似的。你给他开了药,他回去不吃。下周又来了,问他吃药了吗,他说忘了。" "急诊也是。"张远接话,"上个月有个大妈,高血压停了一个月的药,血压飙到190,头晕来急诊。陆渊跟她讲了半个小时,她当面点头说'我记住了'。你猜怎么着?上周她又来了。" "又没吃药?" "又没吃。"张远摊手,"说'没症状就是好了'。" "这种病人最多了。"林小燕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,"你说她一百遍她也不听。" "但你还是得说第一百零一遍。"陆渊忽然开口。 几个人都看了他一眼。 "哟,你今天话挺多啊。"张远惊讶地看着他。 "这不是正常说话吗?" "对你来说,这就算话多了。" 林小燕和沈芸又笑了。 ... 吃了一阵,话题不知道怎么转到了各自行业的奇葩事。 张远是个天然的段子手,讲起急诊遇到的病人来一套一套的。 "上次来了一个大哥,半夜两点跑来急诊,说肚子疼。我一检查...你猜怎么着?" "吞了什么东西?"林小燕已经猜到了套路。 "打火机。" "为什么?"沈芸问。 "跟他老婆打赌。他老婆说你要是敢吞打火机我就给你买最新款手机。他就真吞了。然后他老婆陪他来急诊的时候,手上拎着一个新手机的盒子。" "这是真爱还是缺心眼?"林小燕说。 "这俩不矛盾。"张远喝了口啤酒,"对了,还有一个更绝的。有个小伙子来急诊,说他被女朋友打了。我一看,后脑勺一个包。问他怎么回事?他说女朋友用平底锅拍的。为什么拍呢?因为他打游戏的时候,女朋友叫了他三遍他没理。" "活该。"两个人异口同声。 张远一脸委屈:"你们女的怎么都这样?" "你打游戏的时候你女朋友叫你你理不理?"沈芸问。 "那要看我打到什么关..." "完了。"林小燕冷冷地看着他,"你别给我打游戏。" "我不打我不打。"张远赶紧举手投降。 沈芸被逗得直乐,然后也讲了一个律所的段子。 "我们律所有个同事,接了一个离婚案。财产都分好了,孩子也判了,最后卡在了一条狗身上。两个人都要那条狗,谁也不让。打了三个月官司,律师费花了比狗贵十倍的钱。" "那最后狗判给谁了?" "判给了女方。因为狗的疫苗本上写的是女方的名字。" "还能这样?"张远瞪大了眼。 "法律面前证据说话。"沈芸耸了耸肩,"所以你们以后养狗记得写自己名字。" "我记住了。"张远认真地点头,"以后养狗疫苗本上写我的名字,钱包写小燕的名字。这样离婚了狗归我钱归她。" "你能不能不要什么话题都往离婚上扯?"林小燕踢了他一脚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