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一,早晨八点。 市一院急诊科护士站。 小周站在台面后,没有像往常那样整理输液单。 她手里拿着一个全新的胸牌。白底黑字。刚从总务科领回来的。 陆渊走过来。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领口,头发带着早晨刚洗过的湿气。 “陆医生,你的。” 小周把那块硬塑料胸牌拍在桌面上。推了过去。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。 上面印着他的照片。下面的字变成了两行: 急诊科 主治医师:陆渊 他拿起胸牌,解开外套,把白大褂套上。然后把那个崭新的夹子,稳稳地卡在了左胸前的口袋边缘。 林琛端着咖啡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,目光在那块牌子上停了一秒。 “恭喜。”林琛的嗓音还是那种大夜班熬出来的沙哑。 “客气了。”陆渊回了一句。 周德明端着那个底座磕瘪的保温杯,走出了办公室。 他站在护士站前,环视了一圈交班的队伍。 “今天开始,急诊二组,就由陆渊带。林琛作为二组的高年资一线辅助。” 老主任拧开杯盖,吹了吹热气。 “另外,规培生陈宇,今天起正式分到二组。陆渊,你负责带他。” 人群最后面,一个戴着厚底黑框眼镜、穿着不太合身白大褂的年轻人,局促地举了举手。 他大概二十四五岁。背有点驼,脸色苍白。口袋里鼓鼓囊囊的,一半是听诊器,另一半塞着一本被翻烂了的袖珍版《急诊临床指南》。 他就是陈宇。 在这个医患关系高度紧绷的时代,陈宇是那种最典型的、被吓破了胆的医学生缩影。他害怕犯错,害怕家属闹事,更害怕因为一次失误背上天价的赔偿和处分。 他的口头禅永远是“指南上说”、“我问问上级”。 他看向陆渊的眼神里,带着一种看活期炸药桶的敬畏。全院都知道,这位新晋主治是个敢超说明书用药、连主任的桌子都敢掀的“铁血活阎王”。 “陆老师好。”陈宇结巴了一下,“我、我一定按规矩办事。” 陆渊看了他一眼。 没有寒暄。没有鼓励。 “交班。去留观区。” 陆渊拿起交班本,转身走进了走廊。陈宇赶紧抱紧怀里的指南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。 ... 上午十点半。一号清创处置室。 一辆沾满泥水和铁锈的平车被推进来。 伤者是一个四十五岁的农民工。右小腿中部,一根拇指粗、长满红褐色铁锈的螺纹钢筋,从肌肉外侧刺入,生生扎进去四五厘米深。 周围的裤管被暗红色的血和黑色的污水浸透了。 “工地上脚滑,从架子上摔下来,小腿直接磕在了这根竖着的废钢筋上。工友拿液压剪把外头那截剪断了才送过来的。”护工急促地描述着情况。 伤者疼得满头大汗,双手死死攥着平车的铁栏杆,咬着牙一声没吭。 “陈宇,你来清创。” 陆渊靠在处置室的门框上,手里拿着病历板。没有戴手套。 这是他带组后的规矩:一线干活,主治放手把关。 陈宇的手明显抖了一下。 这是一处典型的高危污染伤口。生锈钢筋,泥水浸泡。如果清创不彻底,极易引发破伤风、气性坏疽或者极其恐怖的深度感染。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到急救台前,戴上无菌手套。 “大叔,你忍着点。我先给你冲洗。” 陈宇的声音有些发虚。 第(1/3)页